封闭的空间里，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倍。
纪无咎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粗糙的青石墙壁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。三尺厚的断龙石已经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，密室里没有灯，只有墙壁阵法纹路上渗出的微弱幽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变形。
他顺着墙壁缓慢地滑坐下来，冰冷的触感透过半透明的躯体传导进骨骼。他先是将右手伸进贴身的衣兜，手指触碰到了那几张代表着三千琉璃芯的黑色晶体卡片。卡片边缘锋利的切角刮擦着他的指腹，这种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。
随后，他的视线聚焦在虚空中。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羁绊面板上，几条代表着极境强者的红色数值刻度正在高频跳动。数值的每一次闪烁，都伴随着他胸腔里心脏的一次重力敲击。
周围太安静了，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闷响。这种绝对的幽闭环境开始压迫他的神经，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顺着下颌角滴落在灰色的衣领上，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水渍。
“三千琉璃芯，够在黑市买上百条人命了。”纪无咎低声自语，声音在这斗室中带着沉闷的回音。他将衣兜里的卡片捏得咯吱作响，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裴红瑛这顶庇护伞能撑多久的概率。那女人是个纯粹的商人，商人的庇护，从来都只建立在筹码的重量上。
而此时，在断龙石之外，骨鳞城的外围街区正经历着一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洗牌。
浓重的雾气中，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像是被一台巨大的犁耙强行翻过。夜未央披头散发地趴在废墟上，她的鼻翼剧烈翕动，像一只捕捉气味的野兽。周围五十丈内，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。几个试图趁乱摸进城内的低阶散修，在靠近她气息的瞬间，身躯就像被无形的磨盘碾过，化作一摊滩分辨不出形状的红白肉泥。
夜未央没有看那些死尸，她只是不断地用双手刨着地上的碎石，嘴里发出无意义的低吼，将那些试图顺着地下水路潜入骨鳞城的暗哨一个接一个地揪出来，撕成两半。
相隔两条街的阴影处，牧归雀拖着那把生锈的巨镰，在一片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她每走三步，就会停下来弯着腰剧烈咳嗽，咳出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泥水里。师尊留在她体内的镇压死令依然在发作，五脏六腑像是在被钝刀子来回锯。
“咳……都滚开。”牧归雀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。她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个披着斗篷的业相阶杀手。巨镰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，没等对方亮出兵器，一道灰黑色的弧光已经切断了街道两旁的石柱，连同那几个杀手的腰部一起平滑地截断。
而在更高的天穹之上，商南烛一袭白衣，踩在稀薄的灰霾中。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下方的骨鳞城。她的左手大拇指抵住剑格，将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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